谁在资助太阳能？

——联邦补贴的逻辑、公平性与公共利益争议

随着太阳能的普及，联邦政府通过税收减免等方式鼓励更多家庭和企业安装太阳能系统。但与此同时，一个越来越受关注的问题浮出水面：这些补贴是否真的公平？是否构成了所有纳税人对一部分太阳能用户的资助？

一、联邦太阳能补贴是怎么运作的？

目前，联邦政府提供的主要补贴形式是“太阳能投资税收抵免”（Investment Tax Credit, ITC）。对于符合条件的住宅或商业太阳能项目，联邦政府允许抵扣相当于安装费用 30% 的所得税（该比例预计维持到 2032 年）。这意味着，如果你花费 $20,000 安装太阳能系统，可以在未来几年内抵扣 $6,000 的联邦税款。

这项政策的目的，是降低安装门槛、刺激绿色能源投资。但它的本质，是以“减少政府税收收入”的方式来鼓励特定行为——换句话说，是以所有纳税人的“让利”来换取某些人对绿色能源的提前投资。

二、这是否公平？——以 AB 458 为例的制度回应

从结果来看，这项联邦补贴的主要受益者是信用良好、拥有自住房、并有能力承担前期成本的人群。租房者、低收入家庭、信用受限的个人，即便在“理论上”也能申请补贴，实际上却难以受益。因此，有人批评这项补贴制度在客观上构成了“逆向重分配”——用公共资源补贴本就具备资源的人。

但值得注意的是，地方政府已经在尝试修补这一结构性不平等。例如，内华达州于 2025 年通过并由州长签署的 AB 458 法案，便是一次重要的制度创新。

AB 458：让太阳能走出“独栋屋顶”的逻辑

AB 458 法案允许经济适用房和多户型住宅的租户以“共享太阳能”的方式参与净计量系统。该法案试图解决的核心问题是：
– 租户无法直接安装太阳能系统，导致享受不到补贴与节能收益；
– 房东缺乏动力将节省成本回馈租户；
– 政策信息不对称，住户常常不知自己有权利获取哪些收益。

AB 458 要求房东必须：
– 公平分配太阳能发电收益（如按户数或面积分配给住户）；
– 在安装前后充分告知租户他们的权利与潜在收益；
– 遵守系统透明建设与合同义务，防止转嫁风险或隐性收费。

这一政策的意义在于：
– 让原本被排除在补贴机制之外的租户，特别是低收入人群，也能分享太阳能的好处；
– 推动清洁能源从“个体化消费”迈向“集体性福祉”的方向。

目前该法案已确定于 2026 年起正式实施，能源监管机构正在制定细则，预计将为成千上万的低收入家庭打开绿色能源的大门。

三、有没有更公平的方式？

除了 AB 458 这类地方立法，一些政策专家和倡议组织也提出了对现有联邦补贴制度的改进建议：
– 提高针对性的补贴比例：对低收入家庭、弱势社群提供更高比例的税收抵免或直接现金补贴；
– 扩大社区太阳能计划：让无法安装太阳能的人（如租户、公寓居民）也能以“认购”方式参与发电收益分配；
– 政府主导绿色基础建设：直接在公屋、学校、社区中心等公共设施屋顶安装太阳能系统，由政府统一投资、统一回馈社区；
– 配套金融工具创新：如“绿色租赁”、“信用担保”、“预付款豁免”等，以降低前期资金门槛。

这些做法的共同点是：不再仅仅依靠“谁有钱谁先上”的市场逻辑，而是更积极地调动政策工具，实现绿色转型的“可及性”与“公平性”并重。

四、结语：公共资金的使用值得细致审视

太阳能补贴不只是“谁得到了钱”的问题，更是“我们是否把公共资源投入到了具有社会长远利益的方向”。公平与效率、市场与公共责任，并非非此即彼，而是可以共同追求的目标。

如果我们能够设计出兼顾激励与公正的机制，让太阳能真正成为公共利益的延伸，而非特权消费的象征，它将更有可能赢得公众持续而坚定的支持，也更有可能为下一代铺就一条可持续的未来之路。

文｜内华达华人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