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孩子中文，是为了谁？

文｜新语

“Can you speak Chinese?”
“Uh… just a little.”

那天放学接孩子回家，我听见她和另一个亚裔小朋友这样对话。语气轻飘，带点羞怯，有点回避。
我知道她能说中文——至少在家里，她说得并不差。
但她，选择了轻轻地，把中文从自己身上拨开。

那一瞬间，我感到一种很细碎却真实的痛。
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她。
也许她不是真的抗拒中文，而是——不知道该如何承认那部分的自己。

——

我知道我并不是唯一一个有这种挣扎的华人母亲。
我们想让孩子“学好中文”，不仅仅是出于实用考虑。
有时候，我们自己都无法完全说明——我们到底想保留的，是一种语言？一个身份？还是一个我们无法言说的“根”？

中文，是一种母语的重量，也是一种文化的暗河。
可是在美国长大的孩子，常常会觉得：中文是“别人的语言”，说中文是“格格不入”。

他们说英语毫无障碍，却在中文前踟蹰不前。
而我们这些母亲，在这个夹缝中反复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逼太紧了？”
“是不是该放手了？”
“我到底，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我自己？”

——

我曾一度放弃过。
那时她进入一年级，英文进步飞快，开始排斥周末的中文学校，说老师说话奇怪，作业太多。
我叹气，不再坚持。
我们家的中文对话，从五成，退成三成，再退到只有我说、她点头。

直到有一天，我们一起看《小蝌蚪找妈妈》的绘本。她忽然问我：“妈妈，小蝌蚪的妈妈，为什么是青蛙？”
我回答：“因为每个人都会变呀，就像你——小时候是个咿呀学语的小婴儿，现在是会用两种语言的孩子。”

她望着我，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那我以后也可以教我小孩中文吗？”

——

那一刻，我又一次泪目。不是因为她进步了，而是因为她看到了自己也有能力成为“传承的人”。

我们或许教不好每一个拼音、字形或诗句，
但我们可以教会孩子——中文不是一份压力，而是一种可能。

——

🧧 编者补语：

如果你也是在教孩子中文的路上，怀疑过、挣扎过、想放弃又不甘心，
如果你也在问：我到底该坚持什么，放手什么？

我们正在筹划一场围绕“语言与文化认同的落差”的母亲圆桌对谈，
想邀请你——带着你的故事、你的困惑、你的经验，一起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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