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王者之地：一个抗议现场唤起的制度记忆

那是2025年6月14日，拉斯维加斯正值盛夏。在灼热的阳光下，约八千人聚集在市中心联邦法院前的街道上。他们手举“No Kings”的标语，不是为了支持任何一位候选人，而是为了提醒彼此：这片土地从不属于某一个强人，也不能滑向权力集中的深渊与制度的崩解。

“No Kings”这句口号早在美国建国初期就已响起。当时的人民刚刚摆脱君主统治，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了对于集中权力的恐惧和对制度平衡的渴望。如今，当类似的警觉再次浮现，它并不是怀旧的重复，而是一种现实的呼唤。

制度之下，我们是谁？

在美国，人们对于“民主”的理解常常聚焦于选举、政党和舆论表达，但其实，更深层的，是对制度的信任。制度意味着：即使我们在理念上分歧严重，我们仍能在法律框架下彼此共处；即使结果不如人意，程序依然必须被尊重。

这种信任是美国社会的无形支柱，也是一种文化承诺。而一旦权力变得无所限制、个人凌驾于制度之上，我们所熟悉的一切——包括少数族裔的权利保障、法庭的独立性、公务机构的中立性——都可能逐渐瓦解。

“从未经历”的危险

对于许多在海外成长、后来移民来美的家庭来说，制度是一种抽象的存在。而对于在美国出生的下一代，它又常常被视为理所当然。然而，制度的崩塌，往往不是突如其来的剧变，而是长期的消蚀——语言的操控、事实的模糊、司法的迟钝、对暴力的默认……这些都可能是通往威权之路的预兆。

美国社会从未真正经历过彻底的威权统治。这既是幸运，也是危险。因为没有切肤之痛，就容易低估制度崩解的代价。

华人群体的位置

在这场“No Kings”抗议现场，华人的身影并不多见。但这并不意味着与我们无关。制度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它保障了像我们这样的群体，能够不靠背景、出身或派系，也能拥有平等的法律地位和公共参与的机会。

或许我们并不总是热衷于走上街头，但我们可以选择关心真相、拒绝极端、守护公共理性。我们也可以从日常出发，从教育子女的语言方式，到社区里一次对话的勇气，去影响我们共同生活的土壤。

写在最后：不是英雄主义，而是制度自觉

这场抗议没有英雄，也不需要英雄。它只是在提醒我们：这个国家之所以能够容纳多元，是因为制度赋予了每一个人基本的尊严。而我们真正要捍卫的，不是哪一个候选人，也不是哪一种立场，而是让分歧可以共存、让权力可以被限制的那一整套制度逻辑。

在“No Kings”的呼声中，我们听到的，是一代人对于未来的提问：我们到底愿不愿意，为了不走向强人政治的幽谷，守住那一道道看似繁琐却至关重要的制度门槛？

文｜内华达华人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