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中产阶级的视角看《大而美法案》
2025年7月3日,美国国会以218票对214票的微弱优势通过了《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简称 OBBBA,中文可称“大而美法案”)。次日,也就是7月4日独立日,总统正式签署了这项法案,为节日庆典添上一抹强烈的政治色彩。
媒体聚焦于这项宏大法案中涵盖的多项政策组合:延续减税、削减社会福利、削减绿色能源补贴、并大幅增加移民执法开支。支持者称其“充满雄心”、“促进经济增长”、“是一场财政纪律的胜利”。
但从像我这样的普通中产阶级视角来看——既非富豪,也非贫困者——这项法案并不令人振奋。它像是一场无声的再分配,把更多的负担转嫁给我们,而把更多的好处留给最顶端的人群。
我们挣得“太多”以致无法获得补助,却又挣得“太少”不足以安心生活。我们认真工作、如实纳税,常常还得照顾老人、抚养孩子,却总被要求“再多承担一点”。而最终真正受益的,却是早已不为生计发愁的少数人。

减税——究竟惠及了谁?
OBBBA延续了2017年推出的减税政策,但最大的赢家不是中产,而是富人和大公司。是的,中产家庭可能也会拿到几百美元的退税支票,但对顶层1%的富人而言,减税金额动辄成千上万。
这并不是所谓的“涓滴经济”(trickle-down economics),而更像是“越级转移”。我们看到的是,富人的股票账户持续增长,而我们这些中产却在自动化、AI冲击和生活成本上涨中疲于奔命。
削减福利,本意合理,但执行应更精准
该法案削减了医疗补助(Medicaid)、食品券、住房补贴等关键项目,理由是:这些福利可能助长依赖,政府应激励工作,而不是鼓励懒惰。
这个理念并非全然错误。鼓励有工作能力的人参与劳动、减少对福利的长期依赖,确实有助于建立一个更有活力、更有尊严的社会。这一理念值得肯定。
但问题在于,现实远比口号复杂。许多领取这些福利的人,其实已经在工作,只是他们属于在职贫困人口(working poor):收入微薄、无带薪病假、无医疗保险、缺乏育儿支持。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系统没有为他们提供起码的生存条件。
因此,真正负责任的政策,应该是在鼓励劳动的同时,加大对低收入工作者的支持:
全面提升最低工资,让每一份劳动都能维持基本生活;加强对在职贫困人口的医疗补贴,避免“工作了却得不到医治”的窘境;扩大育儿支持与学前教育补贴,减轻劳动家庭的负担,保障下一代的发展。
只有这样,减少福利开支才不会演变为“惩罚穷人”的代名词。
中产不是旁观者,我们与低收入者的命运紧密相连
我们不能天真地认为社会福利的削减只影响“别人”。事实上,我们的孩子在课堂上坐在饥饿孩子旁边,我们的父母依赖于濒临关闭的诊所,我们的社区服务也因为经费短缺而逐渐萎缩。
我们与那些被称为“边缘人群”的人,并没有远在天边,而是同处一个城市、一条街道、一个医院的候诊室。我们既非特权阶层,也非政策制定者,但我们却始终是受影响最深的一群。
用“恐惧”替代发展,不是长远之计
在基础设施、教育和医疗亟需投资的时刻,OBBBA却选择将更多资金投入移民执法与边境巡逻。这或许能制造短期的政治红利,却无助于建设一个强健的经济基础。
真正威胁“美国工作岗位”的,不是移民,而是自动化与企业外包。一个健康的劳动市场,需要的是技能培训、工人保护与对人的真正投资。
中产真正渴望的,不是补贴,而是公平的机会
我们并不是要政府施舍,而是希望这个制度对我们公平。
我们需要:负担得起的医疗,而不是高额自付下的焦虑;普惠而优质的教育,而非靠义卖苦苦维持的公校;实际的育儿支持,让我们能安心工作、安心养育;公平的税制,不再让富人轻松避税;有效的社会安全网,保护的不只是“最弱者”,也包括在边缘奋力支撑的我们。
这不是改革,而是负担的错位
这项被命名为“大而美”的法案,看似高远雄伟,却在实质上转移了风险与代价。富人获益,贫困群体受压,而我们中产阶级被留在了夹缝之间。
我们要的是一个对劳动者更友善、更具尊严的社会结构,而不是一场打着“改革”旗号的失衡再分配。
如果改革的结果,是让既不富裕也不贫穷的大多数人更加焦虑、更加无力,那这样的改革,是不是该被重新审视?
是时候提出这些问题了——因为我们,才是真正的主流。
文|一位纳税中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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