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没有锣鼓、却充满躁动的权力更替
文|听见
如果你和我一样,在2025年年初搬去国外几个月,夏天回来,打开新闻,可能会惊讶于这国家表面上如此平静。
川普真的回来了——却没有想象中的山呼海啸,也没有遍地红帽。他在白宫第二次就职时,天气寒冷,人群寡淡,甚至有媒体评论:“就像一个重返岗位的CEO,完成仪式后默默开始清算。”
这很怪。怪在一个看似极化的国家,却在重大转折点表现出令人诧异的冷漠。
怪的还有更多。
拜登悄无声息地退场了
拜登是历史上最安静的卸任总统之一。他既没有像奥巴马那样活跃在演讲舞台,也没有像卡特那样投入人道主义事业。2024年大选后,他迅速从公共视线中“隐身”——仿佛连他自己也不再相信民主党还能在当下这个国家有效地组织反对力量。
2025年的民主党,像是一艘失去了方向舵的船。党内的“年长稳派”多选择退休或沉默,而进步派则一改往日高声疾呼,转为内斗或转身搞地方议程。
有点像是一个刚经历战败的朝代——尚未亡国,但已无人愿再为它鼓吹。
川普回来了——可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兴奋”
很多人以为他会卷土重来、雷厉风行、整肃媒体、大开杀戒。可2025年过去一半,我们看到的更多是拖延、试探、维持权力的算计,而不是兴奋地“摧毁建制”。
他推出了《One Big and Beautiful Bill Act》,号称是他“第二任期的旗舰政策”,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拼凑感很强、既想讨好基层又要取悦财团的妥协产物。
最让人心惊的不是他变了,而是制度似乎已经接受了他。法院不再咬牙反击,主流媒体不再像2016年那样激烈批评,大公司也学会了如何“与帝王共处”。
一切看上去都恢复了秩序——可秩序背后,却是某种令人窒息的默许。
进步派为什么突然集体沉默了?
有一段时间,美国的左翼曾以惊人的热情聚集起学生、劳工、环保分子与少数族裔社群。他们谈“Green New Deal”,谈取消学生债务,谈全民医保与工会复兴。
而2025年,他们几乎消失在国家政治舞台上。
不是没有人试图继续发声——而是整个空气变了。选民的疲惫,媒体的不再关注,民主党内部的资源枯竭,都让进步派陷入一种“谁还会听我们”的虚空。
他们的声音在TikTok和地方议会还在,但在国家政治的广场上,他们成了局外人。仿佛一场被按了暂停键的运动,等待下一次历史卷土重来。

真正不安的,是“中间的人们”
不是每个人都关心政治,但几乎每个人的生活,都在或多或少地等待某种“变化”。
2025年中期,人们已经渐渐习惯了政策调整成为生活背景的一部分。一些变化已经落地,另一些还在路上;有些条款写进法案,有些仍在等待细则出台。
在这样的气候下,普通人并没有感受到直接的冲击,但也难以明确预期。
他们不是对某项政策感到愤怒,而是在信息与现实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迷雾:
• “这个抵税条款好像快要结束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适用于我。”
• “新闻说教育和医疗方面会有新的支持,但实施要等到明年,还是后年?”
• “听说福利会增加,也听说部分减免即将调整,我现在该做什么准备?”
这些问题没有明确答案,也不是立刻需要答案。但它们慢慢累积,构成了一种“半等待、半观望”的状态——不是焦虑,也不是期待,而是一种不便表明立场的停顿。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不是信仰问题,也不是意识形态问题,而只是:
“我希望知道,我接下来是不是能照常生活。”
在这个语境中,中间选民、中等收入家庭、自雇工作者、年轻父母、小业主……他们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等待区”——
他们不急于判断对错,却很在意节奏;
他们不拒绝政策,但希望明确方向;
他们不是不参与政治,而是还没看到值得他们重新投入的理由。
而这种情绪,就是政治气候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压抑的“稳定”,还是风暴前的宁静?
2025年最怪的不是吵闹,而是这份沉默——不是谁说了什么,而是谁不再说话。
媒体少了激情,党派少了战略,选民少了方向。
而我们这个国家,像一个有轻微脑震荡的人,还在街上走着,却已经忘了自己刚刚发生了车祸。
没有人知道2026年会不会真正改变什么,也没有人敢说“民主制度正在恢复”。但可以确定的是: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理所当然失效的年代”。
而我们还没学会如何在这样的年代里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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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理所当然失效的年代”:指那些我们原本深信不疑、习以为常的制度与规则(如民主、投票、公信力、法治、公民权利等),正在逐渐失去原有的稳定性与可预测性,虽然它们表面上依旧存在,但许多人开始不再相信它们能真正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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