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预算博弈到政治极化的制度性顽疾

又一次“关门”的背后
10 月,美国联邦政府再度陷入“关门”危机。财政部账上并非空空如也,但国会仍未能在新财年开始前通过拨款法案。于是,数十万联邦雇员被迫休假,国家公园关闭,机场航班延误,科研项目暂停。
这一幕并不陌生。自 1976 年以来,美国已经经历了二十多次政府停摆。它几乎成了美国政治的一种“例行病”,每隔几年便发作一次。为什么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却连“保持开门营业”都如此艰难?
表层原因:预算没通过
按照宪法,政府要花钱,必须先经国会批准。每年国会要通过 12 项拨款法案,分别对应各个部门(国防、教育、卫生等)。如果众议院和参议院意见不合,或总统拒签——资金就断了。
一旦预算未通过、临时拨款(CR)又到期,政府就没有合法的开支来源,非关键部门必须停工——这就是“政府关门”的法律定义。
所以,从技术层面讲,关门并非财政危机,而是程序性断档。
深层原因:政治人质战
每一次关门,几乎都与预算以外的政治议题挂钩。它更像是国会与白宫之间的“政治对峙”,而预算,只是被扣在桌上的谈判人质。
例如:1995 年至 1996 年期间,克林顿政府因医疗改革遭共和党阻击;2013 年的停摆源自茶党派要求推迟奥巴马医改;2018 至 2019 年的停摆围绕特朗普的“边境墙”拨款;而 2025 年的僵局,在很大程度源于众议院内部保守派与白宫在联邦支出规模和优先项目上的分歧,包括对国防、移民执法、健康保险补贴等的预算分配争议。
这种博弈,已经成为一种惯性:一方以“关门威胁”作为政治武器,另一方则以“维持运转”换取让步。代价,是国家运作的稳定性被反复牺牲。
制度病灶:极化与分权的双刃剑
美国之所以频繁停摆,并非单纯因为党争激烈,更深层的原因是——制度本身就为僵局提供了合法空间。
首先,分权制约带来双重否决结构。总统、众议院、参议院任何一方不同意,预算即无法生效。美国没有“自动延续机制”,意味着政府可以“合法地”停工。
其次,极化政治让少数派可以绑架多数派。众议院保守派小团体(如 Freedom Caucus)常以拒绝通过预算作为对自家议长施压的工具。党派议程凌驾于公共利益之上。
最后,预算流程碎片化。每年 12 个单独拨款案,为反复拉锯制造了充足的“摩擦点”,使得预算过程更像是一场场内耗式谈判,而非理性审议。
政治“停摆”的社会后果
政府关门并不意味着国家彻底停运。军人、边境警卫、空管员等“必要岗位”仍需上班——但无薪。税务、贷款、签证、科研、旅游等民生服务被迫停顿。
在普通人眼中,这不再是抽象的政治斗争,而是一种生活被政治牵连的无力感:退税迟到、航班延误、福利中断,仿佛政客的争吵从电视屏幕钻进了每个人的日常。
结语:制度的困局,信任的代价
美国政府关门的根本原因,并非财政赤字或资源匮乏,而是政治结构失衡与社会信任流失的综合结果。
“关门”只是政治极化的表象,真正的危机,是民众逐渐习惯了政府的失灵。
当政治家以停摆作为谈判筹码,体制便在自我削弱。而在这场循环往复的“关门剧”里,输的始终是——普通人的信任与耐心。
文|一呼
Discover more from 华人语界|Chinese Voices
Subscribe to get the latest posts sent to your e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