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大選議題系列|第 4 篇

從芬太尼氾濫、零售竊盜、無家可歸者營地,到地鐵暴力與街區治安,城市安全已成為美國最直觀、也最難迴避的政治議題之一。
它不像通膨或 GDP 那樣需要統計解釋,也不像稅率或產業政策那樣需要專業背景。人們每天都能感受到它:街角的帳篷是否又多了一排,便利商店的貨架是否上了防盜鎖,孩子放學的路線是否需要重新規劃,夜晚的地鐵是否仍然讓人感到不安。
對許多家庭而言,「這座城市還安不安全」,遠比宏觀經濟數據更能左右他們的投票選擇。
從「社會問題」到「日常恐懼」
過去十年,美國城市治理反覆在一個問題上擺盪:如何在同理弱勢群體與維持公共秩序之間取得平衡。
無家可歸問題最初被視為住房與福利議題,毒品危機被定義為公共衛生問題,零售竊盜則常被歸因於「經濟壓力的副產品」。在政策語言中,這些問題被拆解、被專業化、被制度化處理。
但在現實生活中,它們卻迅速交織成一種共同的感受:不確定感。
當街頭露宿者營地長期存在、公開吸毒場景變得常見、零售商集體撤店、公共運輸系統頻繁發生暴力事件時,居民感受到的不再是「個別社會問題」,而是一種持續的、結構性的安全下滑。
這種下滑未必意味著犯罪率在統計意義上的全面飆升,但已足以改變人們的行為模式——繞路、避開、提早返家、減少外出——以及他們對政府治理能力的判斷。
芬太尼與「失控感」
芬太尼是這一輪城市安全危機中最具破壞性的變數。
與過去的毒品問題不同,芬太尼的致死率極高、傳播鏈條極短,對街頭秩序的衝擊也更加直接。它不僅造成公共衛生災難,也迅速侵蝕公共空間的可控性。
當救護車、警察與社工反覆出現在同一條街道,當人們在公園、地鐵出入口、商店門前目睹藥物過量的場景,城市治理的底線問題便被攤在檯面上:政府是否仍能維持最基本的公共秩序?
在此情境下,傳統的「去刑事化+擴大治療資源」路線,往往在執行層面遭遇現實阻力:治療床位不足、強制介入的法律邊界模糊、跨部門協調失靈,最終讓民眾感受到政策善意與實際效果之間的巨大落差。
無家可歸:同情疲勞正在形成
無家可歸問題的政治意涵,也正在發生微妙轉變。
在許多城市,公眾起初對露宿者抱持高度同情,支持更多救助、住房與非懲罰性措施。但當營地長期固化、公共空間遭到占用、衛生與安全問題反覆出現時,一種「同情疲勞」開始蔓延。
這未必代表選民變得冷漠,而是他們開始質疑:現行政策是否真的在幫助任何人?如果問題持續惡化,是否意味著治理方式本身需要調整?
這種情緒轉變,為更強硬的執法措施、營地清理政策,以及「秩序優先」的政治敘事開啟了空間,也讓城市領導人陷入兩難:任何方向的調整,都可能引發激烈反彈。
公共安全的政治重心正在右移
在選舉層面,城市安全正逐漸成為跨黨派的高敏感議題。
即便在傳統上偏向進步派的大城市,選民也愈來愈明確地要求政府「先把街道管好」。這未必直接轉化為對特定政黨的支持,但確實改變了競選議程的優先順序。
候選人是否敢正面談論治安?是否提出可執行的方案?是否坦承現行政策的限制?這些問題正逐步取代許多意識形態爭論,成為更直接的評判標準。
若 2024–2025 年的趨勢延續,到了 2026 年,城市治理將成為擺在各級候選人面前的一道「硬考題」——尤其是在西岸、東北部,以及高度依賴觀光與會展經濟的城市。
一道沒有簡單答案的試卷
公共安全、無家可歸與毒品危機之所以成為試金石,並不僅在於它們是否「重要」,而在於它們同時考驗政府的執行力、協調能力與價值排序。
單靠執法無法解決根源問題,單靠福利也無法維持秩序;忽視人權將引發反彈,忽視安全則會迅速流失民意。城市治理正被迫走向一個更複雜、也更不討好的中間地帶。
而選民的耐心,正變得愈來愈有限。
在這樣的背景下,誰能提出既不迴避現實、也不流於口號的治理路徑,誰就更有可能在未來選舉中掌握主動。這不僅是一場政策之爭,更是一場關於「城市是否仍然能被治理」的集體判斷。
文|語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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