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大選議題系列 · 第 6 篇
過去兩年,人工智慧的快速發展,常被形容為一次「第二次工業革命級」的技術轉折。
從生成式 AI、自動化客服、智慧程式工具,到演算法驅動的招聘、金融風控與內容生產,技術突破幾乎每天都在發生。資本市場振奮、科技公司加速、政府頻繁召開聽證會,表面看,這是一個關於效率、創新與成長的故事。
但在一般選民的生活中,AI 帶來的情緒並不主要是興奮,而是一種持續擴散、卻難以言明的不安。
我的工作會不會被取代?
孩子現在學的東西,十年後還管用嗎?
AI 公司是不是權力太大、監管太少?
如果「被替代」真的發生,機會會在哪裡?
這些問題,正在悄然重塑美國的經濟焦慮結構。

一種新的不安全感:不是失業,而是「可替代性」
與過去的經濟週期不同,AI 引發的不安,並不首先表現為大規模失業數據。
至少在統計上,就業率仍然穩定,許多產業仍在招人。但一種更隱蔽、也更深層的變化正在發生:大量中產與專業職位,開始意識到自己並非不可替代。
過去幾十年,美國社會形成了一條相對清晰的「安全路徑」:
上大學 → 進入白領或專業職位 → 技能累積 → 收入穩定。
而 AI 的出現,第一次系統性地動搖了這條路徑的「中段」。
會寫報告、做分析、整理資料的職位,開始被演算法壓縮;
初級工程師、初級設計、初級文案的「入門空間」正在縮小;
原本作為職涯起點的工作,正被工具直接跳過。
這不是「機器搶走所有工作」,而是職涯階梯的下幾階正在消失。
對年輕人而言,這是「起點不見了」;
對中年人而言,這是「護城河變淺了」。
焦慮正在跨越階層,而非集中在底層
這也是為什麼,AI 議題在 2026 年的政治意義,遠超過以往任何一次自動化浪潮。
過去,技術衝擊主要影響製造業、低技能職位或外包產業,政治討論往往集中在「再培訓」與「轉型補貼」。
但這一次,焦慮正在橫向擴散:
科技產業內部開始擔心「被更高效的工具取代」;
金融、法律、顧問、教育等傳統專業領域首次感受到邊界鬆動;
家長開始懷疑:孩子是否還該走「讀書—白領」的舊路?
當焦慮不再集中於單一階層,而是同時觸及中產、專業人士與年輕家庭,它就不再是邊緣議題,而是選舉層面的核心情緒。
監管爭議的背後,是「誰來承擔風險」
圍繞 AI 的監管討論,表面上是技術問題,本質上卻是風險如何分配的問題。
如果 AI 帶來效率紅利,收益主要集中在科技公司與資本端;
如果 AI 帶來職位替代,風險卻由個人、家庭與地方社群承擔。
這正是選民開始追問的核心:
為什麼技術風險必須由個人「自行適應」?
政府是否應該提前設下界線,而不是事後補救?
從資料隱私、演算法透明度,到勞動保護與著作權歸屬,這些看似技術性的議題,本質上都是關於:誰有權決定未來的工作結構。
這也解釋了,為何 AI 監管不再只是進步派的議題,一部分保守派選民同樣開始警惕「失控的大企業權力」。
2026 年:候選人必須回答「十年後的問題」
在 2026 年的大選中,單純強調 GDP、股市或短期就業數據,已經不夠了。
選民正在尋找的是另一種答案:
如果某些工作註定會消失,社會是否能提供新的「穩定路徑」?
教育體系是否會被徹底重塑,而不是只做修補?
是否存在一套「技術進步,但不犧牲安全感」的政策框架?
換句話說,AI 正迫使政治從「分配當下」轉向「設計未來」。
誰能清楚回答「未來十年如何工作、如何學習、如何保有尊嚴」,誰就真正觸及了這一輪經濟焦慮的核心。
這不是反科技,而是反不確定性
值得注意的是,多數選民並不反對人工智慧本身。
他們反對的,是一種無法預測、卻無人負責的未來。
當技術推進速度遠快於制度調整,當個體被要求無限度地「自我適應」,焦慮就會轉化為政治情緒,最終進入投票箱。
2026 年,人工智慧不再只是矽谷的故事,也不只是專家討論的議題。
它正在成為一場關於工作、尊嚴與安全感的全國性對話。
而這,正是新一輪經濟政治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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