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大选议题系列 · 第 8 篇
当工作变得不稳定,社会福利就不再只是“安全网”。它开始决定:不确定性,是被缓冲下来,还是直接演变成一场生活危机。
人工智能正在改变人们工作的方式、工作的频率,也改变收入的可预测性。职业变得更加碎片化,工作呈现出“断断续续”的状态。即便名义上仍然“有工作”,收入波动却比过去更频繁。
但问题在于,我们今天所依赖的社会福利体系,仍然建立在一个截然不同的前提之上——稳定、连续的就业。
这种错位,已经不再是抽象问题,而正在成为 2026 年选举中最现实、也最具政治敏感度的议题之一。

社会福利体系,是为“稳定工作时代”设计的
美国的大多数社会福利制度——无论是医保、失业保险,还是各类收入支持——本质上都源自上世纪中叶对工作的想象。
它们默认:人们长期受雇于同一单位;收入相对稳定;“有工作”和“失业”之间有清晰界线。
而人工智能,正在逐一瓦解这些假设。
工作周期缩短,合同制、零工、平台型就业越来越普遍;收入时有时无,却往往达不到“失业”的认定标准。
结果是:福利体系最需要发挥作用的时候,反而最容易失灵。不是因为个人不努力,而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再符合制度所理解的“典型状态”。
为什么“再培训”不等于安全网
谈到 AI 带来的冲击,政策讨论中最常见的答案只有一个:再培训。
学习新技能当然重要,但它并不是安全网,也无法替代安全网。
培训课程不能付房租;职业证书不能支付医疗账单;“未来的机会”解决不了眼前的断供。
更重要的是,再培训默认一个前提:从一份工作过渡到下一份工作,是相对顺畅的。
而 AI 带来的冲击,往往并不顺畅,也不按预期发生。技能很快过时,新岗位却迟迟不来。
把“再培训”当作收入保障的替代品,等于把结构性变化的风险,完全转嫁给个人,却不给他们过渡期的保护。
正是在这个落差中,焦虑逐渐转化为愤怒,并最终走向政治表达。
从“保障机制”变成“羞辱测试”
当福利体系难以适应新现实时,一个常见反应是:通过更复杂的条件、审查和证明,来控制资源的发放。
原本用于保护人的制度,逐渐变成了审问人的过程。
资格标准越来越复杂;审核材料越来越繁琐;等待时间越来越长;申请者不仅要证明“需要帮助”,还要证明“自己值得被帮助”。
在一个由 AI 塑造的、不稳定的就业环境中,这种设计,实质上把社会福利变成了一种道德筛选机制,而不再是社会保险。
带来的后果,不只是行政低效,而且是尊严的流失。
对许多选民来说,问题已经不再是“福利够不够多”,而是:这个制度,是把不稳定视为共同风险,还是个人失败?
社会福利,其实是一种政治基础设施
社会福利常常被当作财政支出或意识形态争论的对象,但它在现实中的作用更像是一种政治基础设施。
当经济变化加速时,福利体系吸收冲击,避免风险直接击穿家庭和社区;当福利体系失灵时,不稳定会外溢成健康危机、住房问题和政治极化。
人工智能,正在显著加快这种风险累积的速度。
如果技术红利被集中获取,而经济波动却被个人独自承担,社会信任就会被逐步侵蚀。
真正的问题并不是:社会是否“负担得起”福利改革,而是:社会是否承受得起不去改革的代价。
选民正在提出的新问题
随着 AI 对生活的影响不断显现,选民关心的问题也在变化。
当工作不再连续,安全网还能正常运作吗?
基本医疗和生活保障,是否还应该如此高度依附于就业状态?
在技术变革加速的时代,经济风险究竟该由谁来承担?
这些问题,并非来自抽象理论,而是源自日常生活:迟到的工资、不稳定的排班、以及一个越来越“不像是为普通人设计”的制度。
考验,其实已经开始
人工智能尚未彻底撼动社会福利体系,但它已经清楚地暴露了制度裂缝。
一个为稳定工作设计的系统,正在被一个高度不稳定的经济环境反复测试。政府如何回应,将不仅决定经济结果,也决定制度的可信度。
如果工作不再连续,福利就不能继续以“稳定”为前提;如果风险是系统性的,保障就不能继续被个人化。
社会福利,并不是 AI 讨论的终点。它是技术变化真正转化为政治现实的地方。
正如就业与教育一样,社会福利,或许将成为判断制度是否还能跟上未来的最关键一关。
文|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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