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本身是否还可信：AI 正在侵蚀民主机制

——一份给普通选民的制度判断指南

2026 年大选议题系列 · 第 9 篇

在民主制度中，选举从来不只是投票日当天的技术性操作，而是一套建立在信任之上的公共程序。选民相信信息大体可靠，规则能够执行，个人判断仍然具有意义，制度才能正常运转。

人工智能的出现，并没有直接摧毁选举制度，却正在缓慢而系统性地侵蚀这些前提。这种侵蚀往往不以制度崩溃的形式出现，而是表现为信任的流失与判断的疲劳。

当“真假难辨”成为常态

在 AI 出现之前，公共讨论至少存在一个基本共识：影像、声音与公开发言，虽然可能被剪辑或断章取义，但整体上仍被视为事实的重要载体。AI 第一次让这一共识失效。

如今，制造一段高度逼真的候选人视频或音频，已经不再需要庞大的技术团队。这并不意味着选民会轻易受骗，而是意味着“真实性”本身正在被持续消耗。

当选民开始默认‘任何东西都可能是假的’，问题就不再是某条信息是否真实，而是制度是否还能依赖事实共识运作。

削弱信任，本身就是影响选举的方式

关于 AI 与选举，一个常见误解是：只有当技术直接操纵投票结果，民主才会受到威胁。现实远比这更隐蔽。

AI 的关键影响不在于说服选民改变立场，而在于不断制造不确定性，让选民逐渐失去判断信心。当真假难分成为常态，参与感、责任感以及对结果的尊重，都会随之削弱。

平台与制度之间的落差

AI 并非在真空中运行。它高度依赖社交媒体平台、推荐算法与流量机制。然而，技术的演进速度，已经明显快于制度的更新节奏。

当政治内容是否应标注、平台是否承担扩散责任、算法放大效应如何约束等问题长期悬而未决时，制度信任自然会被持续透支。

这是一场制度耐久性的考验

因此，这并不是某一届选举、某一个候选人的问题，而是民主制度在高度不稳定信息环境中的耐久性考验。

如果制度无法提供清晰的规则与纠错路径，选举就可能从公共选择机制，逐渐退化为情绪动员的舞台。

在 AI 时代，选民如何保留判断力

当个人无法解决技术问题时，最现实的应对方式并不是追求对每一条信息的判断，而是提高对政治叙事的筛选能力。

AI 带来的焦虑，并非只能被动承受。它可以被转化为一种制度判断工具，帮助选民识别哪些声音不值得信任。

那些只渲染威胁却回避制度讨论的叙事，那些沉溺个案却拒绝谈规则与责任的问题回避，往往暴露出政治讨论的空洞性。

与此同时，选民也可以把是否认真对待 AI 风险，作为判断政治成熟度的重要信号之一。回避本身，已经是一种信息。

在信息传播层面保持节制，不被情绪裹挟、不主动放大未经核实的内容，同样是一种现实而有限的制度参与方式。

信任不是天生的，而是被维护的

人工智能确实削弱了选举的确定性，但并未彻底剥夺选民的判断空间。民主制度的底线，从来不是永远正确，而是在错误出现时仍然保留纠错能力。

在真假难辨的时代，坚持对制度能力的最低要求，本身就是一种公共理性。

文｜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