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治理能力开始落后于技术速度
2026 年大选议题系列 · 第 10 篇
现代国家的治理能力,从来不只是提出目标或表态立场,而是能否把抽象原则转化为可执行、可持续的制度安排。无论是金融监管、食品安全,还是公共卫生,真正有效的治理,依赖的都是同一件事:规则能否跟得上现实变化。
人工智能的快速扩张,正在对这一能力提出前所未有的挑战。问题并不在于政府是否意识到 AI 的重要性,而在于一个更根本、也更尖锐的问题:当技术的演进速度持续快于制度更新,国家是否仍然具备治理能力本身?

AI 不是“新监管对象”,而是对旧治理模式的全面压力测试
从表面看,AI 是一个全新的技术议题;但从制度层面看,它更像是一场对既有治理模式的压力测试。
传统监管体系通常建立在几个相对稳定的前提之上:风险路径相对清晰、责任主体可以界定、技术变化具备可预测性。
而 AI 恰恰打破了这些前提:模型快速迭代、应用高度碎片化、决策逻辑难以解释,责任在开发者、平台与使用者之间不断被稀释。
当监管逻辑仍然建立在“事前定义—事中监督—事后追责”的线性框架之上时,AI 已经进入了一个制度反应明显滞后的灰区。
治理困境的核心不在“是否监管”,而在“谁懂、谁管、谁负责”
公共讨论中常见一种误解:只要政府愿意出手,就能弥补 AI 带来的治理风险。现实远比这复杂。
立法机构普遍缺乏持续更新技术知识的机制;行政部门难以在人才与资源上与大型科技公司竞争;监管过程又高度依赖行业输入,甚至外包技术评估。
结果是:政府在名义上承担治理责任,却在事实上依赖被监管对象解释风险本身。
当被监管者同时成为规则的主要解释者时,治理能力就会出现结构性弱化,而不仅仅是执行不力。
当制度只能“事后反应”,治理就已经处于被动状态
一个正在成形、却很少被直言的问题是:AI 治理正在越来越多地转向事后补救型模式。
制度往往在技术已经广泛部署、负面影响已经显现、舆论压力开始累积之后,才开始真正介入。
这并不一定源于政府失职,而是因为制度设计的时间窗口,正在被技术发展持续压缩。
当治理只能在问题爆发之后介入,公众对政府是否仍能掌控局面的信任,自然会被逐步侵蚀。
真正的分水岭:国家是否仍然具备“制度化技术”的能力
AI 治理的真正分水岭,并不在于监管强弱,而在于国家是否仍然有能力把复杂技术转化为可治理对象。
这要求的不只是法规文本,而是一整套能力组合:持续的技术理解能力、独立于行业的风险评估、可执行的问责路径,以及跨部门的协调机制。
如果这些能力无法形成闭环,治理就会逐渐沦为表态、试点与临时应对的集合。
AI 治理的成败,取决于国家能力的底盘
人工智能不会等待制度准备好。它只会按照自身的技术逻辑持续扩张。
真正的风险,不在于政府是否“想管”,而在于——当技术不断加速,国家是否仍然具备把规则落到现实中的能力。
如果说 AI 正在重塑经济与社会,那么政府能否“管得动”,决定的将不是技术的存在与否,而是社会秩序的演进方式。
文|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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